去年的事。
公司要找一個企劃部的人員,負責公司網站及美術編輯工作。徵試人選的重點,軟體運用技巧是其次,最主要希望美感風格跟敝公司合得來。

 

我個人認為大量的色彩沒有不好,但缺乏配色功力的人很容易出錯,落個大俗調也是不爭的事實,為了省時省事省麻煩,我的原則是力求簡潔乾淨。

 

我跟面試者說,這個要求說來簡單,但也不簡單。
簡單的是不用苦惱如何配色,公司的CIS配色系統已固定,只要參考配合;不簡單的是,創意空間被擠壓,能否在這條件下找出工作樂趣又能滿足公司的期望,是一個挑戰。

 

由於開出的薪水不夠誘人,來面試的人不多。但出席面試的人,令人意外的全部願到我們公司上班,我問為什麼?他們答,公司環境很好,彷佛外國公司的工作環境。

 

我跟他們說明,我們公司是不允許加班的,需要加班完成工作要申請,主管同意才能加班,而且沒有加班費。


我希望員工不要把工作放在人生第一位,希望他們有正常的生活與休閒,下班就回家去跟家人相處,或跟朋友見面去休閒,去好好地生活,「生活才是一個人最重要的工作」。所以工作時認真工作,生活時用心生活,我們要找同意這種概念,也具備這樣能力的人。

 

但是我的好意,有人不是這樣解讀。

 

其中有一個面試者的反應是,規定不能加班,若是工作做不完,不就等於強迫員工把工作拿回家去做?這樣似乎沒有達到讓員工生活休閒的目的,實際上好像更壓榨員工了。而且美術設計的工作需要長時間來構思,按照她的經驗,加班是免不了的。

 

看著她,我感到有點累,一種令人微微不悅的疲憊,頓了幾秒,沒有話可以回答她。

 

我承認有時我變態,對於某些奇怪特質的人的不滿在那個當下忍不住化為周星馳式的電影鏡頭。

 

周星馳:現在起你自由了,去找個好人家過生活吧。

張曼玉:你替我贖身,我並沒有真正得救,萬一我日後缺銀兩,你這不等於逼我自己四處找嫖客賺錢?

周星馳:........................

 

有人懂我的心情嗎?

 

然後我說,色彩的應用,一切要依照公司CIS的視覺系統規定,不管創意多好,設計多棒,只要不符合規定就不會被採用。有人反應:對美術設計來說,這種規定很扼殺創意與靈感。

 

聞言,一個怒火噴了上來,導致內心炸出的OS是:我沒有要請你來展示你的創意,想搞創意拜託去做藝術領域,我是要人來完成工作,我不在意你多有創意,只在意你有沒有按照要求完成任務,讓我順利完成工作佈局。

 

創意人人有,大家都要展現創意搞靈感,全部加在一起,就會變大災難。

 

不過我當然不會這樣講,人雖非聖賢,有些事在心裡想想當作情緒發洩,可;但真的講出來就太沒水準,不用當聖賢不等於叫人當賤人,這是天差地遠的兩件事。這跟誠不誠實也無關,而是懂不懂得「周全」,人家只是來面試,看看有無合作機會,不是來聽訓,聽誰的大道理。合則聚,不合則去。

 

所以實際上只能保留地回應:「是,多少會扼殺創意。這個工作,比較適合不是很在意這件事,而願意視團隊效率與利益比個人創意發揮更重要的人來擔任。」 該人聽罷就不再做反應,也不置可否,想必他不是這樣的人,或說,沒想過要做這樣的人。

 

台灣的美術設計、編輯們都會重點式強調創意這件事,在我看來卻是被「創意發揮」一詞綁得死死,好像不能發揮創意就等於做到一份爛工作會被逼得墮落才華盡失,失去好的籌碼條件談薪水,所以要快點澄清自己並無創意無靈感之人才叫正確的應對。

 

但事實上,我職涯工作十幾年下來面試過許多人也用過許多人,他們帶來的滿意作品,以及上任後做出來作品,大部份也是東抄一點西改一點的影子作品,談不上那裡有創意,或看得見靈感落在何處。當你真的需要他們發揮創意時,他們常常是擠不出來的。當然理由不是創意靈感被困住,而是真不知道公司主管到底要什麼!

 

我看待工作就是以完成目標任務為導向,它有一定的專業發揮範疇,不可能無邊無境的任你隨興馳騁,即便公司是你爸開的,都有個極限;但這不代表工作之餘,不可以去參加其它可以發揮創意與靈感的活動,「謀生」與「謀求興趣發展」有時很難重疊,尤其我們這樣的小企業很難成為一個人發展興趣的場所,不是不肯,而是沒有那個資源與耐受度。

 

其實我很想對這些人說,為什麼你會覺得我們公司環境好?不就是因為每個員工都願意犧牲一點方便、喜好與堅持,遵守一些規則,才能創造出稍微優質的環境。工作職掌上不也類似?但這些話也不可能真的講出來,一來台灣人不愛聽,常會有反射性的負面反應,二來不懂的人講也沒用,反而招來惡評,懂的人不用講自然心領神會,可以工作在一塊兒。

 

幸好,面試與錄取,需要雙方心甘情願,也不必彼此勉強合作,目前我把工作外包,也是可行的方案選擇。
然後繼續誠心等待「創意靈感於他如浮雲」的高手出現。

 

敝人長期觀察下來的經驗,很難有什麼我等凡夫俗子想得出來的限制可以真正綁住一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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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席琳。異國聽說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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