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環視房間內的一切,前端玻璃門外,有一處半尺寬的陽台,幾盆植物;玻璃門內的牆角邊,站著一支棒球棒,像一名斜倚靠牆的士兵,房間的正中間,躺著一張大床,鋪著淡藍色條紋的床單,我第一次看到四面不靠牆的床,床上沒有棉被,床的左手邊,晾著一張兩人坐的小沙發椅,一座比人還高的衣櫃與它緊緊相依偎, 床的右後方,我站的位置,是一張大型書桌,配著一把旋轉座椅,桌面擺著一部電腦,幾本電腦程式言語,四面牆跟客廳的一樣灰頭土臉,書架上有書,女人不會想看的書。

他撿拾散落在地上的幾本書,並一一將他們歸位。

我問:「這是誰的房間?」他答:「我的」。
因為不意外,讓人立刻連想到,他老婆也睡在這裡。就算已經有心理準備,我的胸口照樣被撞擊了一下,所以無法克制挑剔地說:「你有客房嗎?」,他側過頭來,隱去臉上的表情說道:「沒有,只有這裡有床。」,他指著床,比了一個「請」。

我沈思了一會兒,走到床邊的那座雙人沙發椅上坐下,安頓自己 。他見狀後,不高興地盯著我兩秒鐘,轉身把書扔到桌上,兩隻手插在腰際,彷佛在馴服自己,一會兒後,才繼續收拾他的書桌。他背對著我問:「要不要喝水?」

經他一提醒,我才發現喉嚨燥得像卡住了一綑曬乾的海馬。我說:「你有溫水嗎?」。才說完,他不看我一眼,就走出房間,我聽到他下樓去,也聽到瓦斯爐開關被扭開的聲音。在我快睡著之際,他端來了一杯水,遞給我後,走到床尾,背對著我坐了下來,我喝著水,等他開口說話,但他又站了起來,筆直地走出房門。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我的眼皮沈的像鉛錘。他去那裡了?我們總該先說點什麼吧!打招呼也好。

不知道幾分鐘過去,他還是不回來,我心想,他不是出去了吧?嗚~我不要,我怕鬼,我不敢一個人在陌生的空間裡,而且我喝醉了,怕把人當作鬼,更怕把鬼當作人,我站起來,走出房間,輕聲下了樓。

廚房沒人。大門關著。他在客廳。

他躺在沙發椅上,臉朝向天花板,雙手放在額頭上,眼閉著眉頭微蹙,一雙長腿,直挺挺地、交叉地,跨放在破了皮的沙發椅臂上,那修長的身影,緊繃的線條,是客廳裡唯一讓人心動,欣賞的東西。我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有一種男人偷看別人家老婆洗澡的羞恥感,在心裡做祟。

喝酒的人是我,可是他卻先睡了。
我無聲的上樓,坐在沙發椅上,望著那張床,想像他太太風情萬種的模樣,便有一股惹惱,我賭氣地背對著床,半身蜷在沙發椅上,壞著心情,意識愈來愈模糊。

我在微暈的燈光下睜開眼,卻不知身處何方?兩隻眼珠,像塗了一層牛油,它們無法靈活轉動,我只好迅速閉上,再睜開再閉上,再睜開。有限的視線所及,一片簡陋一片陌生一片寂靜無人,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在夢中的某處?

遠方的桌上,攔著一只鮮紅色的馬克杯,我在睡前用過它喝水。它像一個預先設定好的暗示,能把被催眠的人喚醒,那樣少見的鮮紅一映入眼簾,所有發生在我睡著之前的事,便像退幣口掉出來的大把零錢,叮叮咚咚,擲地有聲地跳回我的腦子裡。

我聞到布料散發著陽光的味道,跟熨斗燙過的截然不同。是床單,床單~~?

我不是堅持睡在沙發椅上嗎?為什麼此刻的我,躺在床上呢?我略感驚訝的翻正身子,發現身上多了一件不屬於我的輕薄夾克,它覆蓋著我裸露在背心洋裝外面的肩膀跟手臂。是我受不了床的誘惑,自己爬上去的嗎?還是.....哦~不要,我立刻折斷腦子裡想的。

他呢?在樓下嗎?

我讓手肘用力,以便拱起肩膀,但起身的動作,卻被壓在手肘下的頭髮牽制住,整個上半身又被揪回床上,無意識下,我把頭轉向右手邊,冷不防被沙發椅上一道安靜的影身,嚇得雙手抱胸。流氓老師身子前傾,雙手撐在大腿上,端端地坐在沙發椅上,無聲地看著我,彷佛他正在收看懸疑推理劇,法醫正在研究屍檯上的遺體。

我側身坐起。一坐起來,立刻羞赧到決定不想繼續活在地球上,我那該死的洋裝裙擺,竟然掀在大腿的高處,屁股岌岌可危,我心想該不會我就這樣,晾著腿,活像躺在豬肉攤上,睡死了一整個下午吧?!

我糗到只能刻意假裝沒事,鎮定地把裙擺拉回膝蓋上方,他也毫不避嫌,眼神全程參與,最後把流連在我腿上的視線,移回我的臉上。

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面向何方?一隻手遮著半邊的額頭,懊惱自己在他面前,為何總是有出不完的糗?!雙腳移下床後,發現腳上的涼鞋不見了。我想不起自己 在那裡脫下他們,便納悶的沿著床邊的地板張望。其實我並不急著穿鞋,我只是急於穿回正經。

流氓老師身體一動也不動的發問:「找什麼?」。
我答:「我的鞋子。」
他的表情,好像我剛說的是「今天天氣不錯」一樣,他只是把頭轉向陽台,沒做任何反應。

他完全不想理會我的鞋子問題,他眼睛定在地板上:「妳..今天..中午..為什麼..哭了?」困難地說完話,又看向我。

一聽,我心裡的傷心情緒,便由心頭臨時搭建的亂葬岡裡飄了出來。他去我家找我,不就為了知道這件事嗎?他等一個醉鬼清醒,也等這個答案,等了一個下午。他已經猜到我是一個被逼急後,只會說狠話,不會說實話的人。所以他必需等。

但是情況改變了,現在的他,並不適合知道另一個女人的心事,就算我們曾經有點什麼,他一樣失去了資格,再說知道跟不知道,又能改變什麼?

我告訴他,其實我是喜歡他的,傷心他已婚的事實,他便打算原諒我過去的冷血,就算我們已無緣做情人,日後在路上相遇,也許仍然可以打個招呼,當朋友?

還是,他的報復心更勝從前,他只是想知道,他給我的嘲弄與輕蔑,是否已為他達成復仇的任務?他滿意了,就放我走?

事實上,兩者皆正確,我憎惡他的輕蔑,也傷心他屬於別人;但我兩者都不想要,我不要跟他做朋友,也不想馬上與他分開。於是,我答道:「我不想說。」鼻頭有點酸酸的。面對這個男人,我也學會了,千萬不要言不由衷的亂答,他對每句話,都是認真的。

但,我可以選擇不說。

我跟他面對面坐著,只是他坐得右邊一點,我坐得左邊一點,窄窄地走道上,我們的腿,劃著各自的界線。聽到我的答案,他一陣無語,默默地看著蹲在台陽上的植物,彷佛可以在裡面找到答案。

片刻後,他站了起來,準備走出房門,看到他即將離去,我脫口而出:「你要去那裡?」,他平靜緩慢地說:「去幫你拿鞋子。」,那口氣像是宣佈:不想談,那就結束吧!他要叫我走嗎?

看他由我前方經過,我心急地站了起來,不知那來的勇氣,立刻伸出手去拉住他的。他回過頭來看我,我又不知所措的放開。他問:「怎麼了?」,貓咬掉我的舌頭,我答不出來,我一心只想拉住他,可是卻不知道拉住他幹嘛。

我放開手後,他向前走幾步,又停了下來,長長的,長長的遲疑之後,背對著我說:「你曾經喜歡我嗎?」。

你曾經喜歡過我嗎?這聲音、這語調,跟當年他問「你想我嗎?」一模一樣。我的眼淚立刻氾濫眼眶,哽咽像喉底的困獸,一句「我從來沒有不想你」無法告訴他。

我跑過去抱住他,緊緊地抱住,深深吻他的背,不能言語,悶著哭出聲音。他還是在意我的,但一切都太遲了,不是嗎??

他僵了幾秒,彷佛我的碰觸,瞬間將他點成了石像;瘋狂的緊抱,又將生命一寸一寸地挹注了回去。他一隻手臂降落在我抱著他的手臂上,靜默試探愛恨的線索,無言交疊危險吐信,像一滴瑰麗,滴入兩雙蒼白的瞳孔,暈染迷離的夜色。

我驚覺舉止失態,急於縮回雙手,我不安著自己洩露得太多,又太少,說的太快,彷佛又已經太遲,羞恥心耗盡,竟是抵抗不力。我收回雙手當手帕,粗魯地擦掉臉上的淚水。

他立即轉身將我拉回,否決我的懦弱與撤退。
男人的、強勁的手臂,親密地箍住兩具身體,粗糲的掌心靜止不動,懸在重量的邊緣,完美的力道,激盪探索一個剛剛成熟、女性的、怯生生說不清楚的悸動。

我的心跳在發燙的唇瓣上脈動,大腦失擺,任憑那長久以來,只發芽生長,卻不綻放的綺麗幻想竊竊私語,它們在期待與抗拒的裂縫裡,急的交頭接耳、急的不停插嘴。

是的,我喜歡流氓老師的身體,喜歡他裹著身體的渾厚肌肉,著迷於那男性線條裡的力量與性感,從小,當他第一次擁抱我時就喜歡上他們了。

我沒見過流氓老師的妻子,亦無需臆測她的容貌氣質,沒有女人對女人的嫉妒,更沒有競爭較勁的野心,但我要掠奪,在她的背後掠奪早在她還不存在時,就已經屬於我的。

我,由三種身分建構而成,一百分的孩子、一百分的資優生、零分的女人。我沒有談過戀愛,沒有牽過男人的手,沒有吻過任何一張男人嘴,沒有睡過任何一副男人的胸膛, 但,我不是良家婦女,沒有貞潔的需求,流氓老師在我十三歲第一次輕拍我的手臂時,我就知道我不是。

伸出雙臂,我緊緊勾住流氓老師的脖子,給自己封上掠奪者的新身份,像一團火,抱著他,也讓他抱著。

「你親口說。」他的聲音,在我耳膜後方響起,他要我親口告訴他,我是否曾經喜歡他。「......」我超齡熟爛的腦子,無法和諧支配稚氣年輕又鬧哄哄的身體,我的嘴,生疏的、無法辨別優先順序地的,吐著失去文字的答案與情緒。

他推開我緊收在他頸子上的雙臂,像解開一樁不清不楚的糾纏:「親口對我說。」

他的胸膛近在咫尺,他的心臟貼在我緋紅的皮膚上跳動,他堅毅倔強的嘴唇,既誘惑又威脅地靠近我的臉頰,我的每條神經都在暈眩,遲頓地只能接收到感官上的刺激,大腦理智早已被激情癱瘓,我只想極盡可能地靠近他,所以在我沒有收到邀請或同意之前,我就吻了他。

那是一個失敗的吻,來自於一張亳無經驗的嘴,我旋即懊惱自己的笨拙與衝動,睜著眼,迷惑地看著他,像一隻迷途羔羊,而他沒有反應地盯著我,讓我羞愧萬分。

「我...」我才想開口解釋自己,他卻如暴雨襲擊而來,瘋狂的侵略我的唇、我的頸子、我的胸口、胸口下的起伏;粗糙如礫的雙手,撫過的細膩皮膚,由大腿到背脊,每一吋都像擦傷破皮而火辣辣的痛著;他的雙臂緊勒得我幾乎無法呼吸,彷佛他只要再加一點力道,便可將我的肋骨,全數勒斷,但我寧願死,也不想他放開我。

不要推開我,不要轉身就走,不要把我留在原地。我的背抵著牆,他的重量與壓迫,窒息了我的羞恥感,我微弱著呼吸,需索他更多,讓他知道我願意。

他遇到麻煩似地,在我的背心洋裝上忙碌。
伏在他的胸前,「我從來沒有忘記你。」我終於對他說了,傷心委屈的淚水一湧而上。聽到我的話,他停下正在跟拉鍊博鬥的手,微距推開我。

原來,他不知道女性洋裝上的拉鍊.在最頂端的地方,通常有一個小勾勾,那個小勾勾不解開,洋裝是怎麼也脫不來的,他的反應很符合我對他的印象。

我一邊哭一邊笑,把腦後的長髮,全部撥到胸前,轉過身去,背對著他:「這個勾勾要先打開啦!」說完,自己動手解開那個煩人的小勾勾,期待他繼續。他卻笑了好幾聲,不知道是在笑我太主動,還是在笑他自己的笨手笨腳。

他把我扳回正面,拉起我的手:「妳今天中午為什麼哭了?」
「你輕蔑我讓我覺得委屈。」我誠實的回答他,也等著他為自己的行為辯解,但他沒有,只是沈默著。

然後說:「今天中午,你若無其事地坐在我面前,嬌貴不可攀的模樣,讓我非常憤怒。」,我冤枉的抽回自己的手:「我緊張的幾乎要昏倒,何來嬌貴不可攀?」
他沒有笑意的笑了一聲,看著我:「在我眼裡是。」

他低下頭轉看著自己的手說:

「你父親曾經找人來過我家,我去環島不在。環島回來,一進家門,我爸二話不說,打了我兩個耳光,他是退休的老師,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竟然被指射誘拐未成年小女生,我們大吵一架。但是,我喜歡你,所以我不理會我爸的咆哮。然後,我去找你父親,我寫了一張切結書,保證不會影響你的學業,也不會對你做不該做的事,請他不要阻止我們來往。」

「你父親當著我的面,不看我寫的切結書,就推還給我,他說如果你要見我,他也管不住,但他不認為你會喜歡我,也不認為你會繼續見我,因為你是聰明的女生,知道未來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你會自己做出判斷,他對自己的女兒有信心。」

「我去找你,希望知道你是否也喜歡我,你卻不在乎,也不置可否,彷佛可有可無。」

「後來,我收到你寫給我的信,像一道莫大的鼓舞,回想你看著我時,臉永遠是紅的,我相信,我在你心裡是有一點重量的。所以,我開始去你家樓下等你,兩個星期過去,你卻堅持不想見我,你姐姐來傳話,內容跟你父親說一樣,我不懂為何你信上寫的,跟實際行為,卻是兩回事。」

「我寫給你的信,全數拒收退件。我只能安慰我自己,如果我不能接近你,那麼在你長大之前,其他男人一樣不能接近你,我只能等。」

「漫長的等待中,我怕妳忘了我,妳考上高中,我送花給妳,可是妳沒來找我,幾次你經過建成公園,看到我,只是面無表情地走過,我開始猜想你父親的話,也許是正確的,由一開始我就是不重要的,你早已作出決定,你並不像我以為的喜歡我。我不能強迫女人愛我,我只能放棄。」

「我們在電器行相遇,你假裝不認識我,在餐飲店再遇到,你說不想跟我坐在一起,漂亮高傲不可一世,我內心怒不可遏,原來你是這麼惹人討厭的女人。」

「可是,我竟然還喜歡你,看到你哭,既恨你又心痛,同時氣我自己,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拳頭緊握,指關節泛白,彷佛還是很生氣的樣子。

「回到家裡,看到貼在牆上的那封信,你寫給我的那封,又想到你眼淚滾出眼眶樣子,我簡直要抓狂,所以我打電話給你堂妹,要到你的電話,然後去找你。」

說完,他站起來,由櫃子裡拿出我進前房門,他收起來的紙捲。我打開紙卷,是一張A3大小的白色海報紙,貼著我寫給他的那封信,信的上面,用紅色臘筆,憤怒的字跡寫著大大的兩個字--"謊言"。

他把我的謊言,貼在牆上。
我看了之後,心底一片酸,可是因為他的字很醜,很好笑,我笑著哭出來。

「對不起。」,"我辜負了你的深情"..我說不出這些字。
「對不起...我不能見你,是因為我不想害你。我怕我繼續跟你見面,你會被關,不能教書,沒有工作,變成失意潦倒的年青人...」我話還沒說完,他猛然地又將我一把摟進他的懷裡,雙手擱在我的背脊上,電流立刻傳遍整身,我把頭埋在他的胸前,第一次感覺到他屬於我,我也屬於他。

如果世界在此時結成了冰,像北極的永凍冰層那樣,該有多好!無法停住時間,但永遠封住了美好。

「你堂妹說的是真嗎?」他突然沒有頭緒的問我?
我以為他指的是,沒人追我,天天都在家看電視這件事。
我答:「其實也不全然是這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會做家事?」,呀~原來他是指這個。
我只能訕訕地回答:「哦~是不太會。」

他突然輕拉了一下我洋裝裡的淡粉紅色連身襯裙,以一種男人身上才會有的可愛,發現異狀地問:「這是什麼?」,可是我沒有回答他的笨問題。

我多麼想擁有他呀!
既然他這麼喜歡我,為什麼他後來不在試著來找我?為什麼一聲不響就有了師母?他真的結婚了嗎?他太太為什麼這麼晚還不回家?我忍不住要問他目前的情況:「你..結婚了?」,猶如在絕望中找希望。

我的發問,讓我們一下子由雲端,掉入了地底冰窖。

他放開我的身體,單手撐著頭思索著,沈默地摸著額頭上那道早已淡到看不清楚的疤痕,良久才道:「嗯..」「十月」,他分成兩個句子回答。

原來,他還沒結婚,但是預計再過四個月就要結婚了,所以學生已經開始笑稱「她」是師母。

一個已經送人許久的心愛禮物,看著它,你會很傷心;但是,讓人最心痛的,卻是正要把心愛禮物送出去的那刻,簡直心如刀割呀!我雙手摀著嘴,任眼淚淅瀝嘩啦無聲地流了下來。他沈默地望著地板。

看我沒有接話,他像在安慰未亡人的哀痛語氣說:「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我消極絕望地咬著哭聲,搖著頭:「我無法跟你只做朋友。」,我強烈地暗示他,我想要的,不是跟他做朋友,我要他愛我。

他沈默好久好久,彷佛一個世紀那麼久,才對著屋外一片寂靜說:「我不能辜負她。」,他不能辜負她。

真令人心碎,他選擇了她。

我站起來,穿好衣服,卻遍尋不著鞋子,我打算不要他們,走出房門後,卻看到,我的涼鞋放平的躺在樓梯口,上面的鞋帶扣是啟開的,我從來不會那麼費事的脫鞋子,心裡又是一陣激動,我低著頭,含著淚故作堅強地說:「我無法恭喜你。但..祝..你...幸..福。」

他不能強迫女人愛他,我也不能強迫男人,摒棄他的忠誠選我,一份感情只要有一方失去了尊嚴,愛情馬上跟著死亡。乞討來的,不是廉價,就是即將變得廉價,可以隨手拋棄,這點人性,我還懂。

他提議送我回去,但我堅持不肯,回家的路,跟我眼前的感情路比起來,一點都不難,我自己走就好。我們在他家大門口道別,我緊緊抱著他,像抱著一個即將上戰場遠征的丈夫,我曾經割捨他,現在輪到我被割捨,被人割捨的滋味,果然是痛徹心肺。故事在我家門口開始,在他家門口結束。

「如果,師母嫌你難相處,不知道把你丟去那,可以打電話給我!」我心裡滿滿地酸楚,含著淚詼諧地暗示他,我多希望他選擇我。他聞言又立即走過來抱住我,幾滴雨,落在我的頭髮上,我的心燙得破皮。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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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席琳。異國聽說讀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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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33)

發表留言
  • 皮
  • 啊 沒了嗎
  • 是的

    殺手席琳 於 2011/02/13 09:48 回覆

  • 悄悄話
  • Erika
  • 好難過喔......
    真想掉淚!
  • 嗯...
    有時相愛比不愛還痛苦!!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5:47 回覆

  • 小M
  • 好捨不得 故事講完了

    殺手後來完全不再跟流氓老師聯絡嗎?
    好奇他現在變怎樣?
    我還想聽

    糟糕 我有點喜歡流氓老師 
    手臂也好想勾上去(羞)

    當然 我也喜歡殺手XD
    謝謝殺手寫如此精采的文章給大家看
  • 講完了..

    後來我們有電話連絡幾次
    但是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喜歡他我也講了,他要結婚他也講了...上天弄人呀!

    不用客氣 我寫下這個故事 
    我心裡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
    因為我常常怕我會忘了這件事!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5:46 回覆

  • 悄悄話
  • 悄悄話
  • 豬頭瑜
  • 感動與不捨 充斥著...
    理智與情感 拉鋸著...
  • 幸好 我走過了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5:41 回覆

  • 夜
  • 啊,好棒的故事......流氓老師被寫得好迷人啊......
  • 實際上 他本人比我筆下更迷人
    他沒有花美男那種長相
    但整體上 就是很男人 很陽剛 很堅毅 很有自制力
    不做作 不太拐彎的那種型....

    (天呀~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5:39 回覆

  • Sara
  • 嗚嗚~好感動喔!無奈的結尾~謝謝殺手的分享~
    意猶未竟~還有番外篇嗎?
  • 我們後來陸續有電話連絡過幾次
    但我只記得 電話兩端都是沈默的
    卻又捨不得掛!
    很痛苦的回憶...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5:32 回覆

  • serena
  • 難為你回憶這段過去,
    連看的人都為你流淚,
    想必你在寫下時,
    心中的酸楚溢流.
    謝謝你的這篇文章.
  • 我是哭的很慘..
    但又很高興我把這個回憶寫出來了

    除了我跟一哥
    在我心裡關於愛情的 只有這件事是重要的
    現在我把它寫下來 再也不用擔心會忘掉...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5:28 回覆

  • MONICA
  • 真的好精采喔!每一個字句都讓我好入迷!殺手姐姐我崇拜你!
  • 謝謝你的欣賞(抱)

    希望我的故事 能給女人帶來勇氣
    當你碰到感覺對的人 一定要珍惜
    上天也許就只賞你這麼一個 
    錯過就沒有了!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5:23 回覆

  • 雷
  • 流氓老師現在變歐吉桑了吧...
    我只能用這種潑冷水的方式來轉移對結局的惆悵。
  • 對,他現在歐吉桑!
    你說的好..我記憶裡的他一直是年輕小伙子
    的確有潑到冷水耶!
    我有清醒一些~~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5 00:35 回覆

  • 凱特
  • 流氓老師一定也常常想著妳,想著妳現在過的如何呢.放在二人心中,有共同的回憶,或許也就夠了。
    文章實在是太精采了,本來看著看著,想說殺手寫出18禁的,太有眼福了說~~
  • 那天離開後 我們還是有電話連絡過幾次 
    尤其是當我想他想到快發瘋時 我會打電話給他 
    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變成兩端無言的電話
    可是又沒有人能掛斷...!
    就是折磨呀~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5:15 回覆

  • stien
  • 看完了,怎麼有一點落莫!!!!!
  • 相愛的兩個人 沒有好的結局
    總是讓人遺憾!
    其實我也不懂 
    上天讓我們相遇的意義究竟在那裡??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5:06 回覆

  • 飛
  • 好動人的故事 
    一輩子只要一次就足夠
  • 這種痛 也是一輩子一次就夠了!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5:05 回覆

  • 悄悄話
  • 小乖
  • 唉...真希望能看到完美的結局..他既然這麼喜歡殺手,為什麼不在殺手長大後先來找殺手確認心意...哎哎!!真可惡~我想殺手在寫這篇時候一定忍不住又哭了吧~~不過殺手的故事真的很像小說一般呢...
  • 對啊..我真的哭的很傷心!

    我到現在還在懷疑 當初是怎麼熬過去的 

    好像是跟好朋友Alan天天泡在酒吧裡
    我記得有一天夜裡我們去淡水海邊 我還特別交代他
    我絕對不想死 但是如果我一直往海裡走 一定是失心瘋發作 
    他要記得趕緊拉我回來 或賞我一巴掌也可以 
    我才不要年紀輕輕就死了!!

    結果我沒有機會往海裡走 
    因為他用兩條手帕把我的手綁在他的手上 防止萬一...因為他不會游泳 沒辦法救我
    還有 他不想被我害死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5:13 回覆

  • nele
  • 可以瞭解為何妳回憶這段往事,還用文字記錄下來會心酸酸。

    還好,妳現在有很愛妳的一哥。
  • 即使已經是回憶 還是很傷心
    前幾天心情都不是很好 會一直在當時的心境裡走不出來...

    一哥跟他是不同類型的人
    一哥永遠都不跟我吵架 或說他不會吵架 不管我對還是錯 他永遠都會讓我 我變得像小女孩 
    但流氓老師他擁護真理與是非 他不會讓我 他會跟我一較高下 我覺得自己像女人
    各有不同的愛情火花!!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4:48 回覆

  • shugk
  • 鼻子酸酸的
    心也酸酸的
    天公伯做弄人啊
    讓你們相遇在不太對的時間 (抱~)
  • 嗚~蒼天弄人!(哭...)
    我們總在錯誤的時間裡相遇
    可是偏偏感覺又那麼對...
    好怨呀!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4:39 回覆

  • 經紀人
  • 感謝各位讀者熱烈迴響

    接下來即將推出「一哥系列」愛情故事

    敬請期待

    PS:
    或者流氓教師之後,一哥之前的任何一個男人,都可以

    +1
  • 那來那麼多男人可以寫啦~~??
    你太抬舉我了!!

    不然我幹嘛一直靠夭自己乏人問津呀!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4:34 回覆

  • 水緒
  • 很難過,原來他是即將要結婚了....
    一連串的誤會,拆散了原本有可能的兩人...

    小洋裝的勾勾讓我笑了,感覺流氓老師好青澀好可愛~~~(*´д`)
  • 我誤會他已經結婚時心裡非常難過
    但是 聽到他要結婚時 我的天呀..那才是真正的心碎!
    也許得不到的最美 
    我一直覺得如果能嫁給他會是很幸福的事 

    那個可惡的小勾勾,就是它壞了我的好事!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4:32 回覆

  • 悄悄話
  • +1
  • +1
  • redBox
  • 殺手也喜歡流氓老師 為什麼不努力爭取?
    他沒結婚前 都有機會呀!
  • 我有爭取 他最後做出的決定不是我
    他說他不能辜負即將跟他步入禮堂的女朋友
    我若悲情苦苦相求 那不陷他於兩難?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1 04:23 回覆

  • Urda Glimhild
  • 好想附議#20 經紀人!!
    真的太幽默了XD
    殺手若有空一定要寫寫現在進行式的幸福^__^
  • 有機會的話 就寫
    謝謝你的青睞...哈XD..

    殺手席琳 於 2010/09/19 22:05 回覆

  • monjolin
  • 因為不完美 所以更動心 更深刻吧
  • 應該是 自己沒有的 就會讓人羨慕

    說來也許很欠打
    這種心情 也不只適用在人的身上 

    我有時會很羨慕 某些女人
    她們的男朋友或老公 要存錢存很久 才能買到她想很久的那個禮物
    我想她收到那一刹那 應該會很開心很感動吧!!


    殺手席琳 於 2010/09/26 22:32 回覆

  • William
  • 真的是整顆心被揪的緊緊的
    也只能說上天弄人考驗"殺手"了
    在不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
    任何一個因素都是很重要的
    如同在數學的乘法算式中
    只要一個為零
    全盤皆空
  • 至少有擁有過他一個下午!
    而那個下午,卻夠我回味到中年還不忘...


    殺手席琳 於 2011/01/07 01:41 回覆

  • fox
  • 潛水一陣子了(最後鼓起勇氣留言。哈)
    前幾天忽然往前看到這一段故事,
    愁愁然的感覺一直湧上心頭...久久消之不去...到現在
    真的是不完美的愛情,更讓人刻苦銘心。
    好愛妳分享這段故事 :))))

    P.S. 但妳爸感覺是很角色。哈



  • 妳說對了 我爸是狠角色
    專門拆散有情人

    他不但拆了我的 也拆了我小弟的
    可能因為我當時年紀小 容易釋懷
    不像我小弟 他們兩人至今幾乎還是不說話的
    父子一場 卻形同陌路 何苦呢?


    殺手席琳 於 2011/04/04 03:30 回覆

  • yasaimei
  • 讀完這篇故事,不知為何讓我想起Adele "someone like you" 這首歌呢~ 阿~~好惆悵啊 (遠望)
  • 我記得第二天一早起床刷牙時 
    剛好聽到carpenters 的The End of The World
    讓我哭到不能自己
    幸好 我家都沒人 愛怎麼哭就怎麼哭



    殺手席琳 於 2011/04/04 04:13 回覆

  • Borat
  • where is 鹹濕
  • 好了 對不起
    以現代人的角度的確是不夠鹹不夠濕
    我也很後悔
    當初沒有好好發揮

    殺手席琳 於 2011/04/19 05:52 回覆

  • uzu
  • 一口氣看完,一度很怕這是一篇虛構的小說,最後卻又覺得失落,您對四樓的留言:「...我寫下這個故事,我心裡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因為我常常怕我會忘了這件事!...」才明白,勇氣,是我這輩子最欠缺的。
  • wl01207926
  • 這個故事看了第二遍我還是覺得很揪心(含淚)
    我能理解殺手想要寫下來的原因,這麼重要這麼寶貴的回憶,倘若有一天忘了或是記不清了,真的是會很難過。
  • caseysipahioglu
  • 看完之後 感覺愛情好像從身旁飛過 卻抓不住它
    一邊吃著晚餐 眼淚止不住的一直掉
    怪 我又不是女主角